军人“在位一分钟,干好六十秒”,这句话从不敢忘

每周五早晨“例行”的武装五公里搬用白岩松的话说,就是“痛并快乐着”。

记得有一次,我们5点半起床,把衣服装备穿戴好,我就拿着水壶去水池灌水,班长也在。

“感觉怎么样?你和文可、顺利三个人两个炮身,行吗?”

“行,没问题!”我脱口而出,事实上,我也就是嘴上说说。

“再认真检查一下物资,别少这少那的,跑跑,看看子弹带松不松。”

“是,班长!”

班长还是这么一丝不苟,他相信我,而这正是我不能让他失望的原因。

这次的武装五公里路线是条老路线:起点1000米处是一个200多米长的高坡,最陡的地方达60度,因此班长们都给它起了个令人发憷的名字——死亡坡。以前训练的时候,我们很少在这条路线上跑武装五公里,不过每周总要安排几个早晨在这里冲冲坡。

死亡坡往前1000米就到了绝情谷,是一个地势较低的小凹地,2000米后是长形高地,它虽然没有死亡坡那么陡,却出奇的长,我每次跑到这都会感到两腿无力,距离终点200米的地方也是一座高地,不过从这里一直到终点是一条又宽有舒缓的下坡路,于是班长喜欢叫这座高地幸福高地,不知道什么时候班长们的说法传到了首长的耳朵里,最后连长给我们统一了这条五公里路线的记法:起点——好汉坡——英雄谷——长形高地——常胜高地——终点。

六点钟,我们准时到达了起点位置,我和可、利商量好,我跑第一个1000米,第3个1000米和最后1000米。

“预备——跑!”

我先冲了出去,可紧紧地跟在我的后面。我努力的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,马上到了死亡坡了,越发感觉脚底不听使唤,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战友超了过去,心里很着急,暗自后悔集训时候没有好好训练,可也看出来了,快步跑到我的前面,把炮身从我的肩上抽了过去,放开步子向前跑。

“华,马上到死亡坡了,你要跟上我。”

“哎——”我应了一声。

可的步子又大,频率又快,很快就到坡顶了,我被混入了队伍中间。听说不到长城非好汉,其实我想说上得了死亡坡才是好汉。死亡坡越到高处越陡,越跑就越费劲,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我咬紧牙关,可是两条腿就是迈不开,并且开始发抖,肌肉里有种火烧的感觉,终于连走带跑地到了坡顶,但是可已经离我很远了。

跑过绝情谷,看到前面的利正扛着炮身向前跑。

“利,把炮身给我。”

“终于等到你——”利似哭非笑的说。

“我还以为你要唱歌呢。”我加快步子,跑到他的前面把炮身接了过来。

“你先往前跑,去换可。”我向后喊。

“前面有你班长呢,可把炮身给你班长了。”

班长不是扛迫击炮炮身吗?我想完了,班长回去还不得劈了我。

跑到终点,我快速的解开子弹带,脱掉迷彩服上衣。

“啊——”“啊——”“啊——”……

我们大声嘶吼着。

回到营区,我们开始洗漱,整理内务,我端着脸盆到水池,看到班长的肩上红一块,紫一块的。

“班长,你的肩上是怎么啦?”我把盆放在水池里接水。

“没事,扛炮扛的,晚上抹一抹红花油就好了。”班长笑着说。

“哦。”

“排长,以后班长还得听你指挥了。”班长用力拧干了毛巾。

“班长,别开我玩笑了。今天让你受累了。”我把牙膏挤好,开始刷牙。

“还是那句话,‘在位一分钟,干好六十秒’,今年都第五年了,还得拼命干。做什么事情对得起这身军装就可以了。对了,还有一个月,你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,什么时候班长找你或者给你打电话,可别说不认识。”班长的胳膊很有型,那被晒出来的麦色更让肌肉显得好看。

我漱了漱口。

“班长,‘在位一分钟,干好六十秒’,我记住了,班长,让我记得你那就给我介绍个福建妹子呗,如果成了,我天天带着她到你家蹭饭吃。”我用力的洗了一把脸。

“臭小子,好啊,没问题。只要你在学校好好干,明年班长争取给你找个嫂子。”班长把体能训练服泡在水里,倒上洗衣粉。

“那也行,我就让嫂子给我找,哎,班长,不管你是留队还是回家,一定告诉我一声,好让我知道你在哪。”我把牙具,香皂和毛巾放进脸盆里。

“必须的,行了,先干好这‘六十秒’吧,再把帐篷里面不到位的收拾一下,马上要开饭了。”班长用手指了指我。

“好嘞,班长,我先回去了!”

“在位一分钟,干好六十秒”这句话我始终没有忘记,和我的军装,炮兵连兄弟们一同成为我挥之不去的记忆。

本文作者:宋国华 | 图片来源:宋国华